夕阳西下。

听安苑后院的某个房间有些昏暗，一个体如璞玉，春光尽现的女子将胸衣套好，从枕头下取出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取下塞子，放到床榻中间的位置，很快便有少数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浸透了床垫，随后她将玉瓶重新收好，继而盖好被子，躺下去，凝视着一旁熟睡的男子。

“一首曲竟能将你迷到这般地步，果然人的喜好往往会变成弱点，唉，只可惜本宫托人调查也没查到那个人在意什么，他有点贪财却拥季然居这颗摇钱树，做事喜怒无常却屡屡被皇帝包容，经常偷懒却在未及弱冠的年纪官居三品他好像从来不缺什么，或许唯一的缺点就是姜然了。”

可是，凭什么？

他凭什么拒绝自己堂堂的江国郡主，却选择一个青楼出身的妓子？

想到这里，唐雅紧咬银牙，玉手狠狠地捏着被子，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最终化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唐季，本宫会用行动告诉你，拒绝本宫的下场！”

许久之后，李向泽苏醒过来，顿感头痛欲裂，抬手摸向后脑勺，随着意识渐渐恢复正常，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呆滞了几息时间扭头看向一旁的唐雅，却见后者正缩着脑袋抹着眼泪，不由变得紧张起来：“唐姑娘，你我”

他奋力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记忆也仅仅停留在唐雅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幕，如今两人都光着身子，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他吞了口唾沫：“对不起，唐姑娘。”

“不，不怪李大人，若不是小女子将您留下，您应该得到大夫的救治了。”唐雅表得楚楚可怜，声音略显沙哑。

闻言，李向泽叹息一声，帮她盖好被子，思考一番后说道：“唐姑娘，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唐雅喃喃念叨几声，随后又斜睨了他两眼，支支吾吾地说道：“李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小女子”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李向泽便一把拉住她的手：“我是认真的，白白夺了你的清白，若是不对你负责，传出去，本官会被人唾弃的！”

“大人放心，小女子不会乱说，辱了大人的名声。”唐季目光坚定地回了一句，滑落到脸颊上的泪水却只增不减。

李向泽有些焦急，快速回道：“唐姑娘，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实不相瞒，我很喜欢你弹得曲子，也不会在意你伶人的身份，如果你愿意，本官可以娶你为妻，不管世人如何议论！”

唐雅暗笑一声，她从李贤给的情报中得知杨王年轻时太过风流，使得正妻怀上第二个孩子后照料不周，最终一尸两命，自那之后，李向泽抵触了杨王近十年时间，也许过“此生只娶一人”的誓言，如此看来都是真的，但她也没有急于求成，反倒默默低下头：“可是，小女子听闻大人好像要和江国郡主联姻吧？”

李向泽下意识就想问她从哪里听说得，但想起这里是京都城中最热闹的乐坊之一，人多口杂，会传出这件事也算正常，不过，这种小道消息他压根没有当回事，加上江国这些年不断袭扰宁国边境，他身为宁国武将，怎么可能娶他国的郡主，转而说道：“唐姑娘，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娶那位江国郡主的！”

“联姻之事关乎两国，若是朝廷决定，大人也能违背吗？”唐雅低声追问道。

李向泽却露出笑容：“本官连那江国郡主长什么样，性格如何，甚至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为何要娶她为妻，更何况我如今也毁了你的清白，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放心吧，我的婚姻大事由我自己做主！”

唐雅双眼微眯，听到他的话，不由想起唐季在金殿上就是用这种名义拒绝了和她的婚事，但也没将愤怒表现出来，抽了抽鼻子，说道：“大人，那位江国郡主名叫唐雅，性格温顺，长得也还算漂亮，大人真得不愿意娶她吗？”

“你还打听过江国郡主叫什么？哈哈哈，我都不知”李向泽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但回过神来后，嘴角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继而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唐雅：“你？你是郡主？”

“不瞒大人了，本宫乃是江国尧安郡主。”唐雅轻声回道。

李向泽有些讶然，这个吸引他每日过来听曲的伶人竟然是江国郡主，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随即追问道：“唐姑娘，冒充郡主可是死罪！”

可他话音落下，见对方依旧很是坚定的样子，便再次疑惑问道：“郡主殿下，您为何要这么做？”

“李大人不会以为本宫是故意在此弹曲从而接近你吧？我只是听闻这听安苑中的曲乐课很受欢迎，便隐瞒身份，留在此处学习，在楼中弹曲乃是曲乐先生留的课业，也是方才才知道大人的身份而已，本以为与大人有缘，方才也就任由您未曾想，您对小女子一点兴趣都没有。”说完，唐雅埋下头哭得泣不成声，身体微微颤抖，还不忘补上一句：“没事，这都是唐雅自找的，大人就忘了今日之事吧，既然你对小女子无意，那我回去便向肃王皇兄以及使臣们说明，也好不让大人为难。”

李向泽见她这副样子，倍感手足无措，他上一次哄女人还是七八年前把表姐的风筝折断了，那时候可被折腾了个半死，但如今的形势显然更加复杂，但最终，无处安放的双手还是搭在了唐雅的肩头：“唐姑娘不对，郡主，我，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刚才说话那么直接也是因为想向你表达本官愿意为了你，放弃其他人。”

闻言，唐雅再次抽泣两声，继而缓缓抬起头，眼含泪光地看向对方：“那大人愿意娶我吗？”

李向泽愣在原地，脑中思绪飞速运转，但最后还是说道：“嗯。”

，

听了他的话，唐雅佯装很是开心地露出笑容，继而一把扑到他的怀中：“我就知道李大人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辈！”

“好了，不要哭了，本官既然说了要对你负责，那就一定会做到！”李向泽摸着她的头回道。

“嗯，多谢大人！”唐雅缓缓抬手抹掉眼泪，与他对视几眼后，主动献上一吻，随后盖在被子下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继而向下摸索而去。

李向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心中的那团火再次被她勾了起来，一把将其按在身下，房内再次传出优美的旋律。

深夜，等待唐雅将房内的烛火点燃，李向泽将衣服穿好，望着那淡粉色床铺上留下的一抹嫣红，不禁嘴角上扬，又帮着唐雅收拾了一下，两人便一同推开门走了出去，谁料刚走进长廊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