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女子画像是什么意思,姜父再知晓不过了。</p>
陆喻州新得探花,仕途无量,为人又气度翩翩、温善如玉。在姜父眼里,他不失为一个好郎婿,比喜怒不定、翻脸无情的谢宴辞好得多。</p>
所以他听见姜元宁哭哭啼啼的状诉时,心底还有些不敢相信,觉得像陆喻州这样的人,纵然有美人在怀,也当心无旁骛才是。</p>
姜元宁却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这种事岂非儿戏,若不是亲眼所见,女儿哪敢胡言,那画像如今还在夫君书房珍藏。是,女儿扪心自问对二妹妹算不上好,但也从未想过去离间她与王爷之间的感情。况且这事做出来也有损妇道,还会丢了姜府的脸面。”</p>
“二妹妹倒好,有了王爷还不够,竟还惦记起我的夫婿。”</p>
王氏在旁煽风点火,姜父也是可怜,精明半辈子最后却一叶障目,虚虚实实的全然分不清楚。</p>
他后来想了想,再坐怀不乱也架不住刻意引诱。</p>
便憋着一肚子气,想着寻个机会让姜稚回来挨训。</p>
本想着姜稚听了这事会羞愤难当跪下认错,没想到她先是露出极为恶心的神情,接着站起身来,红唇微勾,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陆喻州私藏我的画像是他卑劣无耻,与我何干。”</p>
“总不能被疯狗咬了一口,还要把错归置到自己头上。”</p>
“大姐姐当日发现了为何不与陆喻州当面对峙,反倒灰溜溜地回府告诉父亲。”</p>
“不过想借着父亲的手教训我罢了。”</p>
“大姐姐心胸也该宽广一些,这回是私藏画像。下回陆喻州若想纳妾难道还要让父亲出面替你教训那妾室不成?”</p>
“姐姐身为主母,与其把心神放在我的身上,倒不如想想如何怀上子嗣。若再没个动静,只怕陆夫人该要着急了。”</p>
姜稚的话像把刀,句句戳在姜元宁心口。</p>
她几乎就要怀疑府里有她的人,要不然陆府的事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p>
陆母的确催得急,这几日来不知发什么疯,求子的汤药不要命地往她房中送。</p>
她如今怀着身孕,岂敢喝这些东西,每回都让四喜偷偷倒掉。</p>
可长此以往也不是法子,当务之急是要选个日子再和陆喻州同一次房才是。</p>
姜元宁将手放在腹部,心烦意乱。</p>
姜父气得脖颈涨红,他伸手摔落茶盏,碎瓷应声溅落满地。</p>
院落里的梧桐树依旧挺拔。</p>
夕阳暮色,倦鸟归林。日头只剩微薄的光,就像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落在人的身上。</p>
姜稚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疲色,她已在姜府耽搁太久,该回去了。</p>
“我已知父亲想将姨娘的院子翻新重盖之事,那院子困住了姨娘一辈子,父亲想如何便如何吧。”</p>
“只是院子里的几株花我是要带走的,父亲若还顾念着和姨娘的几分情分,就不要拦我。”</p>
“不能带走!”姜元宁尖叫着阻止。</p>
她终于等到了姜稚开口求人,自然不能叫她如意。</p>
姜稚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说起来还未祝贺陆公子探花之喜。如今他是朝廷新贵,只是不知,若让人知道他私藏宴王小妾画像一事,会不会对他仕途有碍。”</p>
“你威胁我?”</p>
“谈不上威胁,见长姐在父亲面前哭的辛苦,想替长姐讨个公道罢了。”</p>
“横竖我名声已经坏尽,自然不能再让长姐受委屈。王爷又不曾将名声放在心上,我这就让春桃回府一趟。求王爷带上银麟卫的人去陆府走一遭,该砸的砸该烧的烧,定当将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处理干净。”</p>
“你敢!”姜元宁几乎要发疯。</p>
若姜稚求了,依着谢宴辞的秉性,他真做得出来。</p>
又见姜稚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她这才感到一丝害怕。</p>
抖着唇后退两步,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疯了……你真的疯了……”</p>
“是。我是疯了。所以长姐聪明一些,明哲保身。不要来惹我这个疯子。”</p>
姜稚任春桃扶着自己,抬着下巴,傲矜之色与谢宴王如出一辙:“所以,我现在是否能去姨娘院子里了?”</p>
这回无人敢拦,花厅里一片安静。</p>
因为没人打扫,沈姨娘的院子早已破败不堪。</p>
又因为毒疹一事,该烧的烧该扔的扔,早已没留下什么,满院子的花草也死了大半。</p>
倒是院墙下的几株蝴蝶兰开得极好,如叠云堆雪一般,随风簌簌摇着,引人注意。</p>
姜稚寻来花锄小心地将花连根拔起,又用帕子将花根与泥土一起裹住。</p>
刚将花收拾好,就见李嬷嬷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p>
她也是冲着蝴蝶兰而来。</p>
这几株蝴蝶兰颜色在市面上极为少见,遇到爱花之人能得不少银子。</p>
李嬷嬷刚和买主谈拢价格,就连忙回了姜府。本想着趁没人注意将花带走,没想到和姜稚撞了个正着。</p>
唬了一跳的同时,见几株花都落到她的手里,顿时急道:“干什么!干什么!二姑娘这是带着丫鬟在府中行窃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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