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玉兰看了一下总分，719分，顿时笑了，正想着这个分数，自己会不会被扔进尖子班，张小卉的电话打过来了。

“玉兰，我们定了银座最大的包厢，你早点过来。”

玉兰想了想，说道：“我方便带两个朋友过去吗？”

张小卉道：“是不是江雪和许萌？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就差你和杨高了，我让杨高去接你。”

听到门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玉兰和家里人说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李爱华拎了一袋小白菜过来，看见杨高骑在摩托车上，心里有些警惕，在后面叫道：“这都到饭点了你还要出去？”

玉兰接过杨高递过来的头盔，说道：“同学集会，我不在家吃饭了。”

李爱华瞪着杨高，好像杨高是拐卖小红帽的大灰狼，“那你早点回来，不许喝酒。”

杨高一踩油门，车子飞驰出去，风里传来玉兰模糊的声音：“知道了。”

杨高笑着道：“哇塞，阿姨的眼神好凌厉！我猜要是叔叔看到我，会不会想打断我的腿！”

玉兰翻了个白眼，“你放心，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阿爹阿娘是不可能这么对你的。倒是连老师，你要小心才是。”

杨高顿时悻悻不已，“你这人一点都不可爱，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归说，杨高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高一下学期，他成绩进步堪称坐火箭，直接从倒数窜进了前十，连老师看他顺眼了许多。连老师好几次逮到他和张小卉晚自习坐在一起，也没见她说什么。

杨高因此十分自恋，看来只要成绩好，自己这个毛脚女婿勉强能入丈母娘的眼了。

张小卉一行人早就到了，玉兰两人还没进包厢，就听见包厢里传出来的大笑声。

杨高推开门就嚷嚷：“卧槽，你们都不等我，这就喝上了！”

众人看见玉兰跟在杨高后面进来，静了一刹，有人小声道：“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落后了，敢情干坏事去了。”

杨高一屁股坐到说话的人身边，搂着对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你这小子话里有话啊！我们住的近，顺路带人家一程，怎么了？”

旁边有人起哄，“哦~~知道了~~”

声音拖地老长，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杨高笑骂一声，很快和一帮男生闹成一团。

陈毅华坐到玉兰旁边，递给玉兰一杯红茶，说道：“恭喜。”

他已经知道玉兰跳级的事情了，还知道她期末考试年段排名第一。

以后……陈毅华无奈地摇摇头，他努力追赶她的脚步，怎么感觉越追越远了呢？

玉兰笑得含蓄，“谢谢。”

蓝英看见玉兰和陈毅华坐得近，早就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听到陈毅华说恭喜玉兰，不由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弟到：“陈毅华，你说错话了吧？玉兰连前十都没进，有什么好恭喜的？说错话了吧？自罚三杯吧！”

陈毅华笑了笑，没有理会蓝英。

玉兰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沉稳，踏实，又上进，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不知道在座的女孩里可有暗恋他的姑娘？

许萌挤到玉兰身边，轻声说道：“怎么了，这次考试没考好吗？”

玉兰摇摇头，等开了学，大家自然会知道答案，现在气氛正好，她何必做煞风景的事情。

这边几人说得热闹，那边江雪却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玉兰看见她面前堆了好几个酒瓶，有些诧异地道：“她这是怎么了？”

许萌摇摇头，“不知道啊，她一来就不停地喝酒，谁劝也不听。估计是考砸了，心里不好受吧。”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直接关系到大家高二文理分班的排名，关系到能不能进重点班，所以江雪如丧考妣的样子，其他人也没觉得奇怪。

玉兰走到江雪身边坐下来，把她手上的酒瓶子取下来，轻声道：“怎么了，要是没考好，下次再努力就是了。”

江雪醉眼朦胧地看着玉兰，嘴角勾了勾，说道：“是你啊，你来了。”

玉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江雪有些邪性。

她轻声问道：“你……和他吵架了？”

江雪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极了失恋后寻死觅活的痴女子，玉兰就猜测她是不是和林青吵架了，因为像期末考试以后玉兰就没见过林青。

谁知这一句话就像打开了江雪泪闸的开关，江雪突然就捂着脸大哭起来。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在座的同学面面相觑。

玉兰也有些手足无措，笨手笨脚地搂着江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帮她顺气。

江雪的哭声渐渐小了。

杨高抓起酒杯招呼大家：“来，来，喝酒喝酒。高二虽然文理分科，但还在同一个学校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别太伤感了！来，敬我们的友谊！为我们的名头干杯！”

包厢里的气氛很快被杨高和几个男生吵热起来了。

江雪趴在玉兰肩上，轻声说道：“玉兰，你信不信命？有的人会投胎，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就算什么都不做，自然有人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捧到她面前供她挑挑拣拣。可是有的人不会投胎，一辈子苦苦钻营，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你觉得，老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玉兰想起自己支离破碎的从前，再想到回来以后殚精竭虑，一刻不敢松懈，可仍旧没能让奶奶安享晚年，也没能让嫂子与大哥携手白头，顿时有些伤感地道：“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不过，万事从来都是有因必有果，有所失必有所得，这大概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吧。”

江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玉兰。

玉兰见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小卉朝玉兰招手：“玉兰，快来。”

玉兰看了江雪一眼，看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就起身朝张小卉走过去。

张小卉神神秘秘地道：“你知道这次考试自己排第几吗？”

玉兰笑了笑，“有没有进前三？”

张小卉笑道：“你也太小瞧自己了，第一名稳稳的，甩了第二名三十多分呢。”

蓝英撇撇嘴，“你可真能扯，排名榜上我都没看到玉兰的名字，还第一名呢。”

张小卉翻了个白眼，一句话把人震得七荤八素，“因为你看的是高一的榜单，可我看的是高二的！”

玉兰叹了一口气，她还想低调地过个暑假，这下好了，低调不成了。

江雪眼睛瞪溜圆，看着被众人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的女孩，心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