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刚说：“别忘了，三五天只是开始起效，如果短时间内把引灵符布扔掉，效果就会慢慢减少，甚至很快消失！”夏先生咬着嘴唇，在小会议室里来回转圈。

这时有人敲门，夏先生打开门，刚开了道缝，就听到外面传进有人高声讲话的声音：“……会了开会了！”方刚心想，这门的隔音确实很好，不开门，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我这正在谈客户呢！”夏先生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这人说：“哎哟，我不知道啊，是经理说的，让所有人立刻到会议室集合，不去的后果自负。”

夏先生问：“什么时候又改规矩了？谈客户时不是可以免开会吗？”这人笑着说规矩没说过改，但刚才经理就这么说，然后转身走开，夏先生又把门关上。

方刚说：“你去开会吧，如果没多久的话，我等等就是。”夏先生忿忿地说：“你不懂，他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在小会议室肯定是在谈客户，还非敲门！”

“那有什么作用？”方刚没懂。

夏先生说：“为了搅和啊！万一客户觉得不好意思，就会中断谈话，你不知道，我们开会时间可长呢，没俩小时下不来，谁好意思让客户坐那等这么长时间？肯定得跟客户再约，那这笔业务就有谈黄的可能性。”

方刚笑：“就算再约时间不见得就谈不成。”

“哪怕机率很低，在想使坏的人眼里也是机会。”夏先生说道，“反正也没什么成本，有枣没枣打上三杆子再说！”方刚说你公司的同事有这么坏吗，夏先生叹气：“没人生下来就是坏的，他们其实也是被公司的制度给逼成这样。不瞒你说，我也干过这种事，没办法。”

方刚问：“你们公司待遇很高？”夏先生摇头说也就是北京同行业平均水平。方刚失笑：“那何必在这里受罪，干脆跳槽算了！”夏先生很无奈，说公司规定十月份才给发去年的年终奖，要是能干到十月，一年都快过去了，辞职就不给发本年度的年终奖，那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公司的员工基本都是外地人，生活压力大，全靠年终奖才能存下些钱。

“要开两个小时？”方刚问。

夏先生回答：“差不多吧，快也得一个半小时。”方刚想了想，引灵符布没有多大利润，不想在这里干耗两个小时，就提出他可以先回旅馆，等你开完会，我们晚上再找地方边吃边聊。

两人出了会议室，夏先生送方刚出公司，还没走出去，一间贴有“经理办公室”的房门打开，有个中年男人走出屋，拍着手说：“大家快到会议室，今天的会比较短，最多半小时，我要赶着去见个客户。”这人穿白衬衫，裤线笔直，皮鞋锃亮，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就是个精明人。

夏先生连忙问方刚能不能等个二十来分钟，方刚没有理由再拒绝，点头同意。那经理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快步走过来，掏出名片递给方刚：“您是夏xx的客户吧？我姓于，干勾于，游泳的游，于游！您先在夏xx的座位上稍等片刻，我们很快就开完会，真是不好意思！”方刚见这于总很客气，就笑着接过名片说没问题，你们先忙。

于是，他就坐在“野狼队”夏先生的座位上，边喝水边看桌上的几份报纸和杂志。发现都是什么《电脑报》、《电脑商情报》、《中关村快讯》等科技和it类的，完全看不懂，只好放弃。

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只掩着一半，看来那位于总并不避嫌。会议开始了，于总讲话的声音不低，方刚在座位上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于总说：“各位老板，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又到了大比武的时候，我们来看看你们的成绩。凤凰队46万，雷龙队44万，猛虎队38万，野狼队22万……唉，让我说什么好呢？野狼队，你们六个人的业绩只有凤凰队的一半还不到，你们的狼性呢，让羊给吃了？没有拼搏精神也就算了，全国各地倒是跑得起劲，夏老板刚从广州回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旅游公司呢，一天到晚净旅游啦！”

“于总，我可是坐硬座从广州回的北京啊，”夏先生抱怨，“近三十个小时，我这屁股现在都是麻木的！”

于总说：“我说你们没干劲呢，人都麻木了，还怎么拼搏事业？”有人说那下次就让我们坐飞机吧，从广州飞北京不到三个小时，屁股不麻木，人也舒服得多。

“那当然不行！”于总说，“创业哪里有舒服的？什么时候你们成为李嘉诚、比尔盖茨的时候才有资格谈舒服。现在不舒服你们都会麻木，要是让你们舒服，那岂不是更加麻木到底？所以，现在必须得让你们吃苦，吃得苦中苦，方得人上人。你们这六只野猪，要努力啊，不然就会被社会淘汰。”

批了夏先生的团队好几分钟，才岔开话题。有人说：“于总，我这个工伤的事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信用卡那边还欠着呢，马上就要逾期了。要是有不良记录，可能会影响我的征信……”

“什么工伤？”于总疑惑地问。

那人说：“就是我上个月出差去山东那个工伤的事，已经跟你汇报过了。”

于总回答：“那个事啊，哎呀，我就服了你们，说过多少次，人要有风险承担能力，出门在外哪有那么顺利，别说你出差去山东，上个月我出门倒垃圾还让狗咬了一口呢。怎么能把这些风险都转嫁在公司头上？那对公司岂不是很不公平！我们公司都是业务经理，你们天天都在出差，要是大家都把意外伤害让公司来赔，我就得去要饭啊，各位老板。”

“可是，”那人辩解道，“国家《劳动法》有规定，出差的时候发生意外，只要是在做与工作有关的事，就要算工伤。而且我要是不出差，也不会踩到那个井盖……”

于总笑起来：“这就不讲理了，井盖全国都有，你敢保证全北京城的井盖就个个结实？对吧，再说，你怎么证明在做与工作有关的事时踩的井盖？”那人连忙说当然是，那天是早上刚从旅馆出来，坐公交车去客户的公司，下车后过了两个路口，就快走到客户公司那栋楼的时候，踩到那个坏井盖。旁边刚好有监控视频，我去路政处调出来，也保存了。

“你连监控都保存啦？”于总提高音量问。那人说是的，反正报给公司财务申请工伤的时候也要用到。于总说，“心真够细的，工作上怎么没见你这么细心？要钱的时候倒想得周全！”

那人说：“因为山东离北京太远了，到时候要是财务向我要证明，不能再跑去山东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