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刚问：“难道你没对他们仔细讲过山精的功效？”老谢说当然要讲了，方刚说，“既然讲过，怎么四十万泰铢还能嫌贵？应该觉得便宜才对！人胎路过、小鬼仔和降头是效果不错，但能坚持多久？再厉害的情降法事无非也就是半年多，而山精能保三代，他们不知道三代是什么概念吗？”

“唉，他们当然知道，”老谢说，“可你也知道，人就是这个样子的，看不到那么长远的事，凡是要花钱请东南亚阴物的人，都是为了解决目前的难题，有几个人会在这个时候还去关心儿子孙子活得怎么样。所以他们只能看价格，要能承受才行。”

方刚哼了声：“真是笑话！要是他们口袋里只有五十泰铢，又想请山精，那是不是我们也得打个半折给他？穷得吃不上肉还要开豪车，这种客户你根本就不该理！记住，高举高打，懂吗？你认识的所有客户当中，先把做大生意的、有头有脸有地位的列出来，重点向他们去推销，而不是所有客户都群发短信。”

老谢说：“群发也是为了增加成交率嘛！我有七八百个客户呢，总有一个能请的吧？”方刚说你千万别这样，这些客户，至少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可能成交，剩下那百分之一才有可能，赶紧改变战术吧，别浪费时间。

除了老谢之外，还有不少牌商、旅行社老板和导游都给方刚不停地打电话，最多的一天内，方刚就接到二十几通。虽然他知道山精这东西是稀罕物，但却没想到这么引人注意。吸引人归吸引人，但对方都嫌贵，无一例外。阿君所在“台湾中华旅行社”的老板也跟方刚说，他认识不少台湾富商和名流，要是能把出货价压下来，可能卖出不难。

但方刚非常清楚，真正的富商和名流，才不会在乎那一万多美元，就能让自己连续三代大富大贵。那只是借口，是下游商自己想多赚些差价而已。另外，那些没什么钱却又偏偏想请到好东西的人，也有这种想法。这类人现在太多了，成天连工都懒得打，却躺在床上幻想什么时候才能一身名牌，出入大酒店，吃海鲜喝好酒。听到有山精这么厉害的供奉物，顿时就来了兴趣，但却没什么钱。

对于这类人，方刚是绝对不想理的，其实舒大鹏也是这类，只不过没那么大的野心，他希望有吃有喝就行。但毕竟舒大鹏跟阿泰一样，都是方刚二十几年的朋友，不能不管。而客户就不同了，开始在泰国卖佛牌那一年多，方刚遇到过很多有困难的客户——供奉失败的、不守规矩的、提出过分要求的、不讲理的。起初他还看在面子上，或者出于可怜而去尽量帮助客户，但自从经过几次与客户的大冲突之后，他终于看清楚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人心难测如大海。所以，他从一年多前就再也不帮客户擦屁股，除非有钱赚。

给方刚打电话询问山精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他从来没想到的。之前，咨询的除普通客户之外，就是旅行社老板、导游、大巴司机和牌商同行，客户身份各异，有头有脸的不多。在方刚记忆当中，最有身份的客户是曼谷华商会的一名副会长，中年男士，从方刚手中请过一尊限量版的正牌。

而现在，因为山精的吸引，各界客户都有了兴趣。有泰国比较著名的双胞胎男歌星，有在芭提雅开豪华酒店的老板，甚至还有某驻泰大使馆的高级官员，也来向方刚打听。这让方刚十分惊讶，因为这三位方刚都熟悉，那对双胞胎男歌星叫jack和jill，在泰国很出名，一是因为唱歌，二是因为他们保持着一项纪录：拥有古曼童最多的人，大概有两千尊左右，其中包括很多人胎路过等厉害阴物。

而那位在芭提雅的酒店老板也很厉害，那座酒店是芭提雅最大的，方刚搬到芭提雅不久的时候，出去开车闲逛还曾经看到过，就在海边的步行街附近，相当阔气，打来电话的是酒店老板的秘书。

那位大使馆的官员，方刚倒是不认识，但他所在驻泰大使馆的所属国，方刚再熟悉不过，就是中国。那官员也是中国人，亲自打电话来问，问山精能否保官运亨通，还让方刚要绝对保密。

方刚心想，山精就是不一样，真不是吹的，这么多方方面面的人都感兴趣，也让他对山精卖大价钱更多了几分信心。

这天，杨秀发给方刚打了个电话：“你那个山精，整出去没？”

“哪有那么容易！”方刚笑着，“山精不是山货，没有那么容易卖吧。不过，这东西我也没指望很快就出手，可以用来当成提高我这个牌商身价的象征。要知道，不是每个卖佛牌的人都有山精，而且还是自己的货！”

杨秀发说：“可不是吗，我这有个客户，挺感兴趣的。这人老有钱了，啥买卖都干，就是人不太好沟通，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啊。可问题是，我现在都快忙飞了，下午还得跟阿君去试婚纱，晚上我二姑要来家里，明天去订做两套礼服，我老舅全家还要从吉林过来。一天天的净是事，压根顾不上，让你占我点儿便宜吧，他可能这两天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价钱你自己看着整吧，能帮我赚回点儿酒席钱最好。”

方刚笑：“放心吧，你就安心跟阿君好好筹备婚礼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对了，我昨天给你卡里转了一万块钱人民币，有空收一下。”

“这么多钱呢？”杨秀发说，“这扯不扯，那我多不好意思啊！别说，这两天订做服装的钱就刷卡得了。”方刚哈哈大笑，说都是朋友，不需要不好意思，花就是了。杨秀发说，“行，那你跟他好好谈，赚的钱可以少给我一百。”

玩笑归玩笑，生意还是要认真去谈。傍晚时分，方刚接到个电话，听对方的口音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而且非常有礼貌，甚至礼貌得过了头：“您好，请问是在泰国曼谷的方刚老板吗？我是杨秀发杨老板介绍打来的，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接听电话？”

这令方刚顿时想起了单良，心想要是说这人虚伪之类，自己肯定信，单良就是典型，但要是说不好沟通，方刚怎么都觉得不像。说话这么得体的人，要是都不好沟通，那仇老师这种说话习惯的，只能说是嘴臭了。

“我是方刚，”他回答，“你是哪位？”

这人笑；“我是山西无敌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助理金顺利，您可以叫我小金。”

方刚觉得这人的名字真吉利，也许那董事长挑助理也有这个原因。沟通之后得知这个无敌集团的董事长就是杨秀发的客户，心想还是很靠谱的，因为他认为山精必须卖给有钱、有名或有权的人，这三点至少要有一个。他当然不能叫人家小金，于是也礼貌地称为金助理。金助理说：“我们董事长姓马，叫马李仁，姓马的马，姓李的李，姓仁的仁。马董是一位非常敬业的领导，时时以事业为重，所以平时非常地忙，这个事就交给我来与您沟通，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说话？”

方刚连忙说：“方便方便，没事，你说吧。”心想怎么会有人叫“马李仁”这么奇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