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之英雄录第559章
楚州的圣旨和调令还没有出城，完颜活女的急报便送到了枢密副使刘锜的面前，这个结果不仅大出他的意外，更让他对当前淮南的局势，有了莫大的危机感。
韩世忠猜得没错，刘锜与张浚再一次在皇帝的圣旨宣读过后选择了忍辱负重，当然他们并没有想过害韩世忠。只不过在何万勤的一顿洋洋洒洒的诉苦之后，赵构顺理成章的让莫冲接了楚州兵马统制官的位置。而韩世忠不仅没有撤职，还被刘锜要到了帐前，成为了禁军御营副都指挥使。
这样的安排，刘锜还算是能接受的。毕竟在他的心里，不想让韩世忠与金人还有何万勤闹出不愉快，而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更能用好这员虎将。
但是，他们猜错了韩世忠的性子，更猜错了宝应县如今面对的难题。
在远在杭州的赵构看来，十几个百姓死了根本不算什么，哪怕把县令骆方气死，下面也自有人来顶上。而那些鼓噪的百姓，在那些当权者眼中，远远没有把金人逼得反目成仇来得可怕。
当然，这是事实！
一万多金人骑兵，足可以让楚州甚至淮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宝应县的百姓，哪怕全反了，也不过是让金人一个冲锋，便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何况，没了韩世忠与骆方打头，一群刁民也根本反不起来！
他们想到了这点，可就是没想过完颜活女是否会在自己的逼迫下交出杀人凶手，毕竟他也不敢真正的和自己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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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在赵构心里，这点他不需要想。
因为，金人才是那支永远不会投靠山东的兵马！
“韩世忠，你好毒的用心啊！”
刘锜将信件一把揉成了一团，一张儒雅的脸也在他渐渐明白韩世忠所无所为而感到无比愤怒。
“大帅勿忧，莫冲应该已经收拢了楚州兵马，而那叛贼手中不过一指挥兵力，破城绰绰有余。”
“哪里是这么轻巧的事？”
刘锜懊恼的道:“以前我知看到此人勇武，却不想他心思缜密至此，更是要不不做，要做就做得如此决绝之人啊……”
许清赞闻言大惊道:“您是说他领军占据宝应，不是盲目逃窜，而是故意为之？”
刘锜深吸一口气，点头道:“金人皆是骑兵，又不善于攻城，他抢占宝应便占据了先机，其二，楚州兵马本就是他的部下，虽然现在一些心腹被何万勤软禁，可我哪里敢现在就派莫冲过去剿贼？万一到时候反被韩世忠说动，让其多了这上万助力，那就真得出大事了。”
“不如末将立刻出兵，现在去捉拿那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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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刘锜悠悠的看了许清赞一眼，叹气道:“他就是想要咱们动啊！”
“什么？”许清赞皱眉道:“还请大帅明示！”
“韩世忠用火烧尽宝应县外的粮食为的是什么？”
“坚壁清野！”
“是也不是。”刘锜道:“若是粮食成熟还需一月有余，他现在这么做更主要的是想让山东探子知道，宝应地界出了大事。”
“这您放心，山东探子就算会查探消息，也只会在楚州城外的末口等地，绝对不会冒险进入宝应腹地的。”
“你能想到的，泼韩五也已经想到了。”刘锜道:“这就是他为何不率军逃命，而夺取宝应县城的原因。”
“他到底想干嘛？”
“因为他也害怕山东贼兵收不到消息，所以他得逼迫咱们分兵去攻城。”刘锜气道:“只要咱们的兵马一动，李助、朱武绝对会发现异常，到时候楚州兵马军心未定，靠莫冲那个白痴如何能守住楚州城？只要楚州一丢，泗水水道便彻底打通，而咱们徐州也将变为一座孤城……”
旁边的许清赞听完已经惊得面无人色，他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韩世忠夺了一个小小的宝应县，居然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怎么办，咱们当如何解眼前之围？”
“立刻送信给张枢密，请他立刻从苏州派兵北上。”刘锜眼露凶光道:“只要赶在李助、朱武察觉异常之前斩杀韩世忠，淮南便可安然无事！”
……
宝应县北门城楼，已经过了那股冲动劲的县令骆方软绵绵的靠在墙垛上，原本还有些青丝的他，这几天已经变成了满头白发。
这又怎么能怪他呢？
一辈子谨小慎微，宁可不升迁也不愿意犯大错的骆县令，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成为反叛朝廷的贼寇，何曾想过会有胆子拒城而守，抵抗朝廷天兵的祸首之一？
看着远处用绳子挂着的十几颗人头，那是前段时间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县丞与县尉，虽然这些人都与知州何万勤走得比较近，但是韩世忠毫不犹豫的就把他们给杀了。
起初还以为这泼韩五是为了泄私愤，可现在才明白，他又哪里不是逼着自己和城里的百姓一条路陪着他走到黑呢？毕竟县丞、县尉都已经被咱们杀了，城内的一些豪商也杀了，你们除了陪自己等待援兵，再也没有第二条路走！
耳旁传来二愣子麻五高声的叫喊，除了这些见惯了厮杀的西北汉子，其余的百姓早没了起初的冲动，反而都默默耷拉着脑袋，为看不到的明白而迷茫与煎熬。
“骆知县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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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忽然传来韩世忠的声音，然后一只大手将一坛酒伸到了自己面前。
“韩将军您倒是一点都不怕，可在下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思……”
韩世忠闻言爽朗的一笑，继续把酒往他怀里塞。
“咱们做的都是问心无愧之事，又有何惧？”韩世忠道:“而您骆相公，不也只是做了一个父母官应该做的事吗？”
骆方举起酒喝了一大口。
“可我也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啊。”骆方双眼无神的看向北方，喃喃地问道:“您真觉得大周兵马会来救咱们？”
“不瞒您，我并无十足把握！”
骆方这么问，就是想听几句靠谱的话来安慰安慰自己，现在见他这么说，不禁忍不住哎呦一声，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人的血气上头，会让自己做出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可是等这股血气一散，你就会忍不住去计较得失，去后怕或者后悔……
而此时的骆方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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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尽人事，听天命，至少您这几天可以睡个安稳觉，我倒是可以给您打包票。”
“你所指的是……”
“完颜活女把他的骑兵看得比命都重，何况他们又没准备攻城器械，这几天肯定是不会来的。所以您该吃就吃，想睡就睡，其余的事情交给在下和魏宁便好。”
骆方见韩世忠一脸的风轻云淡，完全看不出大难临头所该表现出的惶恐不安，不禁心中略定。
“那您说咱们得守多久……”说到一半，骆方自己又连连摇头道:“不问了不问了，问多了头疼。”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韩世忠笑道:“事已至此，咱们只能拼死一搏，剩下的就看老天爷让不让咱们躲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