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不管她再怎么闯祸,迟衡都只会摸摸她的头然后笑着去收拾她的烂摊子,从小到大,不管她再怎么淘气调皮,他都只会宠着她,虽然偶尔也会对她说道理,但也总是温和的。曾几何时,他开始用责备的眼神对着她了呢?曾几何时,有另一个女人对他更重要了?
迟以蔚难过的回头就往迟衡的卧室里跑去,她多么害怕,再迟走一会,迟衡会说出让她道歉的话,她多么害怕,再迟一会儿迟衡又会跟她说,以后那个女人是她的婶婶……
她那么害怕那么难过,可那个总是哄着她疼着她抱着她的男人如今却在门外劝慰着另一个女人。也许他会像曾经对待她那样轻柔的擦去她的眼泪,然后把那女人抱在怀里哄着,甚至是……亲吻那个女人……
她知道迟衡的这么多次或者恋爱或者一夜情,可是没有一次,他吻过别人。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以为不管她做了什么至少迟衡在她身边,原来她以为她什么都不怕,现在才陡然发觉,原来她害怕的事情那么多,甚至会一一验证。
迟以蔚望着这完全漆黑一片的卧室,这里有迟衡的味道,有像他身上一样能让人安定的气息,她双手环肩蹲坐了下来。窗外也许是一片万家灯火,谁家的孩子向父母撒娇,哪家的夫妻正其乐融融,又是谁在夜幕临近时和爱人低喃自语……
可是她,却只能环抱住自己越发冰冷的身子,感受她一再呼吸困难的心脏,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晕死过去……曾经,那些她从来都不会羡慕的东西,如今她竟然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羡慕了。
她忽然也好想像个乖巧的小女儿一般,受了欺负,得不到心爱的人的心,然后跟妈妈撒娇,要爸爸去教训那个人,也许她还会有一个哥哥,那个哥哥或者腹黑爱欺负她,或者疼她入骨,总是见不得人欺负她……
那么如今,她又怎么会对迟衡陷的这么深,连微微动一下,都会觉得浑身抽疼。她甚至不知道这么强烈的感情究竟算什么,可是她所有的关爱所有的依恋欢喜都来自那个在门外的人,她完全不知道,如果一旦抽离了自己,那么她又该何去何从?无处安放的心又怎么能不支离破碎?
鼻尖猛然嗅到一股和昨天一样的香水味道,迟以蔚惊骇的瞪大双目,不敢置信的爬起来打开灯。方才她进门的时候并没有从那个女人的身上闻到任何的香水味道,除了迟衡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道之外。任何靠近过迟衡身边的味道都会让她觉得特别敏感。
而现在,空气中淡淡弥漫着香水的气息,化妆品的味道和女性身上特有的香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备受折磨。她仿佛疯了一般,双眼似雷达一样扫描着这件卧室里的一切。
原本只是放在迟衡和她的合照还有一套剃须刀的梳妆台上多了一面镜子还有一整套的化妆品。化妆品旁边的香水盖子没有合上,是故意让这股香味散发出来的。
床上多了两个抱枕,却不是她钟爱的麦兜和吉娃娃。床边立着一个漂亮的浅蓝色皮箱,那扎眼的颜色和满室的米白色暖黄色完全不协调。她一脚踢开那个箱子,却被箱子边缘的拉链割伤了光着的脚。
衣柜被她大力拉开,那一柜子的女性套装和迟衡的衬衫西装放在一下,下层的抽屉中摆满了女性的内衣裤,和迟衡的放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迟以蔚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混乱了,那一刻她只想捂着心口尖叫或者疯狂,哪怕是再昏迷一次也行。可是只要想到这个女人,她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夺走迟衡,就会让她有种即使被用刀在胸口扎的鲜血淋淋,却还是要硬着身板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迟以蔚毫不温和的将女人的衣物全部丢进那个大箱子里,满桌的化妆品扫落在衣物上,没有盖好的香水倾洒出来,渲染成一片让她想吐的浓郁味道。她不管不顾,只是机械似的将那些不属于迟衡的东西全部找了出来。
满满一大箱子的东西,让她连收拾起来都觉得疲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像是个即将断气的重症病人一般,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滴着,却浑然未觉,只知道眼里一直有东西让眼神模糊起来。
拉链扯住了她的长发和指尖,她扯出长发,拽开指尖,那原本所谓的十指连心在她感觉来净是全然无动于衷。指尖的鲜血混着黑色的长发在拉链上和箱子上留下诡异又触目惊心的痕迹。迟以蔚好半晌后才能勉强站直身子,却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的厉害。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抓起床上的两个娃娃,迟以蔚拖着那个塞的满满的却连拉链都没有拉好的箱子打开了门。
那女人正端坐在迟衡身边巧笑倩兮的不知说些什么,迟衡偶尔回答她一两句,面色依旧有些难看,迟以蔚不知道他是气她还是不喜欢那女人靠近他。
重重的摔门声惊吓了餐厅的两人,迟衡率先走了出来便看到她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拖着两个娃娃,正好奇这箱子不是他给她买的,却也还是先阻止了她。
“站住!你要去哪儿?”迟衡的语气有些威吓!这丫头根本无处可去,现在让她出门无异于是让她流落街头。
迟以蔚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小脸上又是血迹又是眼泪,红肿的眼眶和鼻头让迟衡无比心惊。早在那丫头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去敲过门了,可是他的房间是不配钥匙的,所以那丫头的不理不睬他只当是她在生气。
原本他也打算要送走萧琪,却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萧琪说的时候,这丫头竟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这让他怎能不担心又忧心!
萧琪从迟衡身后探出头来,第一次觉得这小女孩有些诡异的让人觉得可怕。迟以蔚回头看着这两个人,气的恨不得撕碎了那个女人。
“你!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她第一次说话这么不客气。却让迟衡放下心来,好在不是她自己要离家出走。可是转而一想,这些东西都是在他房间找到的,反而让他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了。萧琪的自作主张已经让他很是不满,如今竟然想搬到他家,还真是太天真。
萧琪瑟缩了一下,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迟衡,只能小小声的开口:“昨天不是你叔叔说我们可能会结婚吗?所以……我想着先过来学会照顾你们……”